看书杂言

古人看书，讲究「三上」——马上、枕上、厕上。今人看书，多在手机、平板，碎片化至极。

我仍爱纸质书。翻书页的声音，油墨的味道，书脊在手上的触感——这些是电子书给不了的。更重要的是，纸质书强迫你专注。一本书在手，你不能同时刷朋友圈，不能切换到别的app。这种被迫的专注，在今日已是奢侈品。

近来翻《世说新语》，每日不过四五则，不求多。读到有趣处，掩卷思之，往往能联想到现实。比如《任诞》篇载：「王子猷居山阴，夜大雪，眠觉，开室命酌酒，四望皎然，因起彷徨，咏左思招隐诗。忽忆戴安道，时戴在剡，即便夜乘小舟就之。经宿方至，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，王曰：吾本乘兴而行，兴尽而返，何必见戴！」

这段文字常被解读为魏晋名士的任性，但我读出了一点别的：真正在意的是「乘兴」这个过程，而不是「见戴」这个结果。过程本身已是全部的意义。

可能这就是读书的快乐。没有人问你读后感，没有考试，没有deadline。纯粹因为——想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