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山日记三则

第一日·抵达

午后三时抵山脚。弃车步行，沿石阶而上。山路两旁是竹林，风吹过，竹叶飒飒作响。走约半小时，见一茅亭，匾曰「洗心」。坐亭中休息，远眺山色，层峦叠嶂间云霭沉沉，山风徐来，清凉透骨。至晚，投宿农家。农家主人是一老者，须发花白，声音洪亮。晚饭是蒸土豆、炒青菜、小米粥。食毕在院中闲坐，老人沏了一壶自己种的茶。抬头望天，星星比城里多得多。是日步行极累，九时就寝。

第二日·访古

早起爬山。山路渐陡，游人渐稀。行至半山腰，见一古寺，名「云居」。寺门半掩，推门而入。院中一株银杏，据说已逾千年，枝叶参天。殿内无人，唯香火尚燃。在殿前石阶上坐了很久。山中寂静，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下山时迷了路，误入一片栗子林。栗子尚未成熟，青刺球挂在枝头。在林子里绕了将近一小时才找到正路。回到农家已傍晚，老人笑说「山里的路，外人走不惯」。

第三日·归途

早起便要走。老人送至村口，临别叮嘱：「常来。」我点头，心里知道「常来」其实很难。下山的路比上山快。一路想着：山还是这座山，但进山的人和出山的人已是不同的人了。

回到城中，已是下午。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。恍惚间，那三天像一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