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记

夏夜苦热，辗转难眠。忽闻窗外淅沥之声，知雨至矣。

初时疏疏落落，如珠落玉盘，点点滴滴在梧桐叶上。继而渐密渐急，如万马奔腾，如瀑布倾泻。雷声隐隐，电光偶闪，天地间一片滂沱。

余索性起身，推开南窗。雨气扑面而来，清凉入骨。庭中芭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，然其翠色愈鲜。墙角青苔，雨后当更绿矣。

想起蒋捷《虞美人》词：「少年听雨歌楼上，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，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，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，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」

余今年三十有八，尚未至「鬓已星星」之境。然听雨之感，已与少年时大不同。少时听雨，只觉烦闷，阻我游玩。今听雨，则觉天地间有一种大安静，藏在雨声之中。

雨渐小，天将明。东方既白，鸟声初起。遂援笔而记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