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七令·琴
词 · 闲心子墨 · 2018-09
琴,妙旨,清音。通雅意,涤尘心。汤汤流水,悠悠子衿。欢歌弦自响,悲语柱齐喑。醉酒放怀天地,清谈长啸山林。至今犹惜广陵散,从此再无叔夜吟。
译文
琴,蕴含微妙旨趣,发出清越声音;它能够传达高雅心意,也能洗涤尘俗之心。琴声浩荡如高山流水,思念又像《子衿》般悠长。欢悦之时,琴弦仿佛自行鸣响;悲痛之际,连琴柱也一齐沉默。饮酒后可在天地间放怀,清谈长啸则归向山林。直到今日,人们仍惋惜《广陵散》随刑台绝响;自嵇康离世以后,世上再也难听到叔夜那样的琴心与吟啸。
赏析
“琴”字落在一七令的第一层,很适合向下生长。它有器形,有声音,也有许多前人留下的故事。添到二字,是妙旨、清音;再添一层,便可以通雅意、涤尘心。篇幅愈长,可供摆布的声色也愈多,像抚琴时由一根弦试音,渐渐引出一段完整曲意。
这类小令的乐趣,正在名物与对仗彼此牵引。“汤汤流水”对“悠悠子衿”,一边浩荡,一边绵长;“欢歌弦自响”对“悲语柱齐喑”,一边有声,一边无声。未必要逐一讲明它们的来历,读者只消顺着汤汤、悠悠、自响、齐喑的节奏走过去,琴所能容纳的知音、怀人、欢喜与沉默,便已次第出现。
再往下,酒意、清谈、长啸、山林一起涌来,词的气息也从案前清音转为魏晋风神。写到最长一层,自然想起嵇康与《广陵散》。曲谱后来并非真的断绝,“再无叔夜吟”所惜的,是同样的曲子仍可弹,同一个人、同一种境遇与气度却不可复得。用这一声惋惜收尾,恰好使前面的铺陈有了远处回音。
不过,填这阕词的兴味首先仍在文字本身。一个琴字,竟能牵出流水、子衿、弦柱、酒与山林,最后抵达千古绝响;每加一层,像替琴身再安上一根可以发声的弦。待字数铺满,曲也应当收住。余音留在纸外,已经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