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身不由心疾疾行
身不由心疾疾行,殚精竭思虑营营。春花秋月无闲肆,琴韵诗书少雅情。莫忘泛游追鹭约,直须踏浪赴鸥盟。狂歌啸叫凭云卧,熟睡酣眠散余酲。
译文
身体明明在奔走,内心却不能自主,只得匆匆赶路;耗尽精神、费尽思虑,终日为纷纭事务营营不休。春花秋月如此美好,也找不到一刻闲暇放怀;琴声诗书本可养心,却少有从容亲近的雅兴。不要忘记昔日相约,要去水边寻鹭、泛舟远游;更该径直踏浪,赴那一场与白鸥订下的清游之盟。到时便纵声狂歌,长啸之后枕云而卧,以一场酣畅熟睡,消尽尘世留下的余醉与疲惫。
赏析
大学毕业以后,便走入了身不由己的现实生活。谋生、事业、家庭与责任,一件件都有必须认真对待的理由。人并非不愿停下,而是许多时候不能停下。今日的事推着明日,明日又生出新的事务,脚步愈来愈快,心却未必知道究竟要赶往哪里。
“殚精竭思虑营营”,不是夸耀勤勉,反而有一种耗损。忙碌若仍能通向所爱,自有意义;最怕精力被细碎之事日复一日分走,待到春花秋月轮转数次,才发现琴韵诗书已经退到生活边缘。并非不再喜欢,只是每次想拾起,总有更急的事情横在面前。
我所惋惜的,正是这点。花月从未缺席,缺的是从容看它们的人。诗书仍在案头,心却被现实牵得太紧。世间所谓成功,若要以感受生活的能力为代价,究竟是否值得,也不免让人迟疑。
于是心中总有鹭约与鸥盟。它们未必指向真实隐居,更像给自己留下的一纸约定:不要永远被营营役使,总要有一天走到水边,踏浪,听风,允许身体和心都慢下来。云卧、狂歌、酣眠,看似疏狂,其实只是疲惫之人对完整休息的深切向往。
现实当然不能一笔勾销。我仍要回去做应做的事,也知道清闲并非凭空得来。可正因责任真实,内心的退路才更需要珍惜。它使人明白,自己除了一个不断完成任务的人,仍是会被月色打动、会因琴声驻足、愿意写几行诗的人。
疾疾行处,不妨偶尔回头看一眼。鹭还在水边,鸥也没有催问归期。只要没有忘记那场约定,现实便不能完全占有我。终有一日,愿把余酲与劳顿一并放下,在云影下安稳睡去;醒来时,心中仍有诗书,也仍认得春花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