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绝·登阳台山
壬寅春正月十四,妻与友人携子同游春晖,春光华艳,特做诗以记。
阳台山上白云飞,结伴携行访翠微。闻说鹏城风日好,晴光潋滟满春晖。
译文
阳台山上白云自在飞行,家人与朋友结伴携手,登山寻访青翠幽微之境。早听说鹏城春日风光晴好,此刻果然水光山色明净潋滟,满眼都沐浴在灿烂春晖里。
赏析
有些诗并非因我亲历其境而生,而是从一张照片里慢慢走出来。其时新冠疫情并未结束,但整体形势却有所缓解。已经听惯了新闻报道的人们,也慢慢驱散了之前的恐惧。反倒是被封控的久了,都渴望出去走走。封控临时解除后,妻子与友人相伴,携子登阳台山。照片传来时,鹏城春光正好,人物在山色之间,眉目与脚步都显得轻快。我虽不在同行之列,却因那一帧晴光,仿佛也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山路。
阳台山上的白云正在风中舒展。云往高处飞,人沿山径向翠微行去,彼此虽隔着天与地,却有相同的轻盈。于是写下“结伴携行访翠微”。我喜欢其中这个“访”字。登山并非急着征服一个高处,更像去看望一位久候的朋友。山林不说话,仍以新绿、清风和远岫迎人;同行者也在这样的景物里,彼此照应,共享一程。
题注里只是简单记下妻、友人与孩子,诗中没有逐一写他们的神态。并不是人物不重要,恰恰因为他们都在,“结伴”二字才有了温度。独自登山,自有独处的清静;一家人与朋友同行,却另有一种踏实的明亮。孩子向前跑几步,大人随后跟上,普通的步履也会因春日而显得生动。
“闻说鹏城风日好”,原本像是隔着照片的一句传闻。到了“晴光潋滟满春晖”,传闻便被眼前光影印证。潋滟常使人想到水波,这里却让阳光也有了流动的质感。它落在山石、树梢与人的衣襟上,从画面中漫出来,使未曾到场的人也能感到那一日的温暖。
我写这几句,并没有另寄深意。人生里值得记下的,本来就不全是大事。天气晴好,家人安然,朋友相伴,孩子还愿意跟着走进山里,这些看似寻常的圆满,往往要在日后回望时才知道珍贵。照片保存形貌,诗则想留下照片之外的东西:白云飞动的方向、翠微可亲的气息,以及我看见他们共游时心中生起的欣慰。
多年以后,再翻到那一日,也许孩子已经长大,同行者各有新的行程。山上的白云自然不会停留,春晖也早已移过别处。然而“结伴携行”四字仍会提醒我,他们曾在同一个晴日里,一起向山中走去。那便够了。一次普通春游,因为有人相伴,也因为被真心看见,终于有了不容易散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