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
散文 · 闲心子墨 · 2026-08
于尘劳处,安放一颗闲心
人到中途,方知“闲”之一字最难。它不是无事可做,也不是与世相忘;恰恰相反,惟经历奔波、责任与岁月磨洗,仍能为花月动心,为故人温酒,为旧书留灯,才算真正有一颗闲心。
《闲心子墨》所收二百二十八篇作品,写作绵延二十余年。少时有意气,壮岁多尘劳;途中见山河风物,也见世情冷暖;既向屈子、太白、陶令诸古人问心,也在妻子、师友、乡园与日常烟火间寄情。其文体或诗、或词、或赋、或散语,体貌不一,而内在线索始终清楚:愿在喧嚣中护住本真,在流光里安顿自我。
作者论诗,尝言“意胜随心”。这不是轻慢法度,而是明白一切格律终须通向性情。故其作多取古典衣冠,却不掩今人眉目:通勤与经营之倦,可以入律;异乡与归期之愁,可以入词;为妻题画、与友煎茶、感念师恩,亦可与梅菊、琴箫、风月同坐一席。古意因现实而复活,现实也因古意获得从容。
“樗栎散人”是自谦,亦是自守。庄生所谓“不材”,并非无所用心,而是不愿让生命只剩一种功用。作者身在尘世,未尝卸下责任;所谓散淡,不过是在功业之外另守一方天地。那里容得下失败与遗憾,也容得下疏狂与梦想;容得下对青春的回望,更容得下白首将至时的坦然。
如今,这些旧稿经整理、编校与数字化,汇为一集。它既是一部个人文集,也是一册生命档案:年月有迹,唱和有声,序跋相属,诗文互证。读者若循节令而读,可见四时;循年岁而读,可见一人;循情意而读,则或能照见自己。
是为序。
樗栎散人
二〇二六年秋,书于闲心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