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我自青春卿自娇
我自青春卿自娇,共君偕隐趁今朝。醉眠花荫入云梦,闲卧浮柯到碧宵。采华露,撷红蕉。野炊成宴胜佳肴。柴门径迎诗书客,闲话桑麻慰寂寥。
译文
我正值青春,你也自有娇美,不如趁着今日一同归隐。醉后睡在花荫里,梦魂直入云天;闲闲卧在浮枝之上,仿佛一直抵达碧蓝高空。清晨采集花露,又摘取红蕉;野外随意炊煮,也胜过珍馐美宴。柴门小径迎来爱诗读书的朋友,大家闲谈田园桑麻,足以抚慰清居中的寂寥。
赏析
古人写偕隐,常把爱情安放在山水与烟火之间。既有花荫云梦,也有柴门桑麻;两个人所求的不只是相爱,还要共同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。我写这阕词,也是在纸上搭一处理想居所,让一双文学中的伴侣先住进去,试一试诗意能否与一饭一蔬长久相安。
爱情若只停在花前月下,虽美,终究单薄。我所向往的相伴,是两个人既能共看云梦,也能一起生火做饭;既有红蕉华露的诗意,也有柴门、野炊与朋友来访的日常。
“共君偕隐趁今朝”,最动人处在“共”。一个人的隐居容易写成逃离,两个人的共隐却意味着共同选择生活。要一同承担冷暖、劳作与寂寥,也要在寻常中彼此照看。浪漫因此不只是情话,而有了可以居住的形状。
花荫醉眠,浮柯闲卧,是年轻心性对自由的想象。天地宽阔,时间仿佛用不尽,两个人不必被世俗目光催促,只须依自己的节奏生活。这样的梦想未必真实存在,却照见了内心对关系的要求:相爱不应使人更拘束,而应使彼此都更舒展。
采露、撷蕉、野炊成宴,日子开始有了具体滋味。佳肴未必来自富贵厨房,若与所爱之人同食,粗蔬也有温度。幸福往往并不在拥有多少,而在同一件小事是否有人共享。
柴门又迎来诗书客。理想家园不是两个人封闭的小世界,它仍愿意接纳朋友与谈笑。闲话桑麻,听来平淡,却最能安慰长期生活中的寂寥。爱情、友情与日常劳作相互交织,才使归隐不至成为空中楼阁。
我不必追问这处家园究竟在哪里。它也许从未真正落成,却一直作为一种温柔尺度存在:人与人能否共同抵御喧嚣,又不彼此消耗;能否保有诗意,也肯料理柴米。
青春会过,娇颜也会改变。若那份共居之愿能够穿过岁月,真正可爱的便不只是一时风姿,而是两个人仍愿在暮色里同桌吃饭,在柴门边等朋友来。云梦虽远,寻常相守本身,已经是人间难得的隐逸。